B2B(Business to Business)客戶與 B2C(Business to Consumer)客戶有許多不同之處。B2C 客戶是個人,購買產品或服務的目的是滿足個人的慾望與需求;而 B2B 客戶則是組織、公司或企業,購買材料、零件、設備、工具、程式與服務的目的,是為了協助組織的業務。這些產品與服務會有多位利害關係人與決策者介入,過程相當漫長且複雜。多數為客製化製作的產品與服務,會透過專業顧問式的行銷與銷售活動提出,經測試驗證後才投入量產。實際上,B2B 銷售過程中 B2B 客戶的代表性特徵有哪些呢?讓我們假設一個銷售情境,一起來看看。

若要向 A 公司供應零件而進行接洽,除非對方是剛準備創業的企業,否則對方一定已經在使用現有的零件。客戶會把既有產品(對我們而言就是競爭對手的產品)與我們的產品比較,會比較產品品質與性能、技術差異性、價格、交期、技術支援及售後服務、實績等多個面向。那麼,身為我們公司的業務負責人(Sales rep.),最先該做的事是什麼?應該先確實理解客戶的「事業(Business)」才能開始。A 公司是將汽車 OO 零件供應給現代汽車集團的一級供應商,客戶的窗口真的需要我們公司的介紹、沿革,以及產品的詳細說明嗎?對方可能會心想:「忙得要命,你們卻在講一堆跟我無關的廢話……」因此,應該從對客戶 Business 的詳細調查開始。A 公司供貨的現代、起亞汽車,全球銷量正以第三名的態勢迎頭趕上,緊追在日本豐田、德國福斯之後,那 A 公司的零件銷量又如何呢?現代、起亞汽車在海外當地生產工廠的產量增加,但 A 公司的零件出口量卻大幅減少。原因在於:即使零件供應商開發出創新技術、降低生產成本並改善品質,客戶每年依其情況以一定比例推動的 CR(降價 Cost Reduction)仍是以降低後的生產成本為基準來進行,因此無法激勵 R&D 技術開發的動力,導致品質競爭力落後於進口零件;再加上運費與關稅疊加後的供應價格,相較於從地理位置較近處供貨的產品,價格競爭力也較弱。
在這種窘境中,應該對陷入兩難的 A 廠商的 Pain(痛點)產生共鳴。在持續不斷的降價壓力下,客戶的海外工廠訂單大幅減少,而要向其他汽車製造商供貨,也很難取代既有 OO 零件供應商的部分訂單,對吧?在這個時期,客戶真正關心的不是我們公司的介紹、零件規格或製造流程,而是我們的產品能否為 A 廠商的 OO 汽車零件帶來清楚、實質、看得見摸得著的利益(Benefit),這才是關鍵。我們能提供什麼利益?在這種情況下,比起快速交期、技術支援、穩定庫存等利益,若能以更好的品質、更低的價格提供產品,並且同時對 A 廠商與現代汽車集團在 ESG 層面產生正面影響,客戶應該會感興趣吧?若能像這樣同理客戶的痛點,提供能帶來實質利益的解決方案(Solution),A 廠商就沒有理由不考慮導入我們的產品。我們會發出正式的 Request For Proposal(RFP,提案請求書)與 Request For Quotation(RFQ,報價請求書),要求對方以書面回覆,並請求免費提供一定數量的試用供貨。若通過試產測試,就會增加數量進行測試,投入量產線進入驗證階段。接下來,讓我們發揮想像力,看看產業現場最常見的類型。

我們是向半導體製造廠商 B 供應材料的化學品製造商。在正式提案之前,我們透過多種管道,先詳細確認了 B 廠商製造半導體時,目前使用哪家供應商的哪種產品。既有的做法是在晶圓上塗佈液態化學材料、乾燥後,再以另一種化學藥劑漿料削磨,然後逐層堆疊。不過我們發現,日本廠商開發出極薄的薄膜,使製程大幅簡化。對客戶而言,原本繁瑣又漫長的製程變得簡便快速,因此這是能在成本與交期上確保壓倒性競爭優勢的創新。既有的液態塗佈方式已經沒有競爭力了,對吧?如果沒有確認這個事實就貿然進入提案階段,最後只會浪費時間與心力。我們也動員了研發經費與人力開發薄膜,但要在短期內追上日本產品的性能,現實上相當吃力,大約追到 80% 左右的水準。在這種情況下,若您是 B 廠商的業務負責人,該如何切入?再完美的產品也會有弱點。如果只要產品好就能賣得好,那就不需要業務了吧?必須找出 B 廠商的 Pain(痛點)。會有哪些痛點呢?我在許多產業現場親身接觸過,也在與眾多客戶的教育、工作坊、顧問與輔導現場聽過——使用外國材料、零件、設備的客戶,普遍存在的共同痛點。
第一個痛點是「高供應價」。來自美國、德國、日本等地的外國材料、零件、設備供應商,往往是即使三星、現代這類大企業也不能隨便得罪的超級強勢供應商(超級乙方)。例如,每台超過 KRW 300,000,000,000 (≈ US$224,540,800) 的半導體曝光設備,一年只生產約 50 台,卻佔有全球市場 90% 以上份額的荷蘭 ASML,就是超級強勢供應商中的超級強勢供應商,屬於半導體設備供應商。若向 B 公司目前採購的日本薄膜要求降價,會談得攏嗎?供應商多半會列舉各種理由予以拒絕。第二個痛點是「客製服務」(Customization)。若要求依據 B 公司的半導體生產條件,調整材料特性或薄膜厚度等,供應商會好好配合嗎?供應商多半會回答:產品已針對主要半導體製造商的理想製程環境最佳化,其他條件請自行調整使用。畢竟因應每一家客戶都是成本。即使出了問題,因為距離遙遠,也很難頻繁拜訪;加上語言隔閡,要獲得技術支援也不容易。由於供應價格高、不提供客製服務,客戶的不滿便逐漸累積。若找出了這些痛點(Pain),就會比較容易提供解決方案(Solution)。若 B 公司是半導體領域的頂尖客戶(Top tier),即使無利可圖也必須供應以取得實績(Reference),因此相較於既有日本廠商,應能以較低價格供應。然而,在技術與品質方面,短期內很難保證與競爭對手達到相同水準吧?不過,在做到相近水準之前,有一個方法可以投入時間與心力來彌補,那就是提供客製服務(Customization & Tuning)。為 B 公司專門設計數種測試用薄膜供貨,依各批生產結果進行細部調校(Tuning),並以履歷(History)方式管理,提供完整的客製服務。配置專責業務人員緊密跟進,無論假日、節日、深夜或凌晨,只要客戶來電就立即出動。像這樣以外國材料、零件、設備、工具、服務替代的案例,我本人親身經歷的很多,也經常從業界前輩、後輩與客戶那裡聽到。
讓我們從基本功再確認一次。必須仔細觀察並研究 B2B 客戶的處境與業務。目標客戶確定後,'觀察'與'學習'是基本功。具體目標清楚浮現,正是 B2B 相較於 B2C 的一大優勢。在'客戶'的觀察與學習之後,接著是觀察與學習'競爭對手',以及站在客戶立場(而非我方立場)找出能產生共鳴的痛點(Pain)。如此一來,我們能提供的 Solution 就會自然而然地逐漸浮現眼前。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