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 · 連載

Good cop, Bad cop(典型且基本的談判戰術)

2023-10-04

筆者二十歲那年的 1993 年,有一部大受歡迎的韓國電影《Two Cops》。主演是安聖基與朴重勳。當時只要違規被開罰單,大人們總會把一張 KRW 10,000 (≈ US$7) 紙鈔摺好,理所當然地塞在罰單底下遞過去;還有騎著帥氣的哈雷-戴維森警用摩托車的朋友父親,聽說他當交通警察賺了不少錢。剛拿到駕照不久,開媽媽的車被交通警察攔下,我說了一句「對不起,請饒我這一次」,對方卻回:「沒有一張 KRW 10,000 (≈ US$7) 嗎?學生?那五千的也沒有?沒有?那走吧!」那時候到處都是這類警察的故事,正是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這部描寫貪腐警察、既痛快又有趣的喜劇電影問世了。  

Good cop, Bad cop(典型且基本的談判戰術)圖片 1 - Nanum 經營顧問

過了三十年,在這部電影中最令人難忘的場面,是那位同流合污的資深刑警,為了先壓制想向上級檢舉他的後輩刑警,把轄區內惡名昭彰、慣犯竊盜與暴力的粗暴嫌犯,交給後輩去偵訊。嫌犯用打字機猛敲自己的臉、自殘,朴重勳飾演的後輩刑警當場慌了手腳。這時安聖基飾演的資深刑警,和警察局長一起走進偵訊室。局長看著滿臉是血的嫌犯,勃然大怒:「現在是什麼時候,你竟然把人打成這樣?那傢伙立刻給我革職!」資深刑警則私下向後輩提議:「我幫你把這件事壓下來,你也撤回檢舉吧。怎麼樣?不願意?」說完,在只有兩人的偵訊室裡,他竟開始用打字機猛敲自己的臉。「啊啊!這傢伙打警察!」在電影院看到這裡,真是笑到拍大腿。《Two Cops》中並沒有典型的 Good Cop、Bad Cop 畫面,但看看其他刑警電影或電視劇,陰暗的偵訊室裡總有廉價的摺疊椅、微微晃動的白熾燈,還有打字機或筆電。偵訊室的單向鏡(從偵訊室看是鏡子,從隔壁房間看則像玻璃窗)也是必備道具。最先登場的刑警,通常是兇悍或尖銳、咄咄逼人的角色,會不斷施壓逼問。 


Bad cop :「喂!過來坐下,要坐好啊。這裡是警察局,又不是你家嗎? 看你這長相,一看就是犯人。快認罪,省點事吧。」


Good cop:「看你就像自家大哥一樣,我才跟你說,這樣下去可是會出大事的。該認的快認,那樣對你比較好。」


Bad cop:「喂,跟這種罪犯還聊什麼。趕快收尾,申請逮捕令。」


Good cop:"那個刑警(Bad cop)根本是個瘋子。他最近火氣正旺,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以前類似的案子,全都核發了逮捕令。所以還是趕快認罪吧。"


在警方偵訊中實際上經常使用,也因刑事電影常出現而廣為人知的 Good cop, Bad cop  戰術。先嚴厲施壓,再轉為溫和態度,人會在心理上對後者感到更加安心,因而順從。這也與人質對綁匪產生親近感、進而敵視警方的「斯德哥爾摩症候群」有相通之處。1973 年發生的「斯德哥爾摩信貸銀行人質事件」中,綁匪一方面威脅人質,一方面又展現親切的態度,讓人質在精神上完全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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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隊裡也有許多類似的例子。90 年代中期服役的筆者,曾經歷過相當嚴苛的霸凌與毆打。不知道現在是否還是如此,當時負責部隊「軍紀」的,是上兵末期的資深老鳥。他們動不動就把人集合起來,用軍靴踹胸口、甩耳光都是家常便飯。特別是第一次上哨站崗的情景,至今仍記憶猶新。那是格外寒冷的冬天,我把內衣、內褲、運動褲穿在裡面,外面套上戰鬥服,再加上厚內襯、野戰外套和滑雪外套,就這樣爬上冬天山上的哨所。雖然現在已經記不清具體內容,但老鳥不斷考背誦事項,答不出來就會用 K2 步槍的槍托狠狠敲打鋼盔。站了兩小時哨,回到寢室後還得整理槍械和各種裝備,凌晨一眨眼就過了三十分鐘以上。這時,一位即將退伍的兵長會用熱水泡好杯麵,連同木筷一起塞到我手裡,又幫我點上軍用香菸、餵到嘴邊,那時感動的眼淚便嘩啦啦地流了下來。老鳥是 Bad cop,兵長就是 Good cop。筆者當時因為討厭這種苛刻的行為,等到自己成為資深兵長時,便很寬鬆地對待底下的弟兄。不硬逼踢足球,不找碴施以體罰,休假外出時也不挑毛病,也不因為服裝和打掃狀況而罰站。結果呢?他們根本不聽我的話,還無視我。於是我開始讀馬基維利的《君主論》,對其中「君主被人愛戴,不如令人畏懼來得安全得多」這句話深有同感,認為領導者理應善用胡蘿蔔與鞭子。 


父母與子女之間不也是一樣嗎?孩子做錯事時,很少有父母會同時一起責罵。父親嚴厲地訓斥並拿起藤條時,母親就會抱著孩子安撫;母親嚴厲地訓斥並拿起藤條時,父親就會抱住孩子安慰吧。各位讀者,你們是不是也有過那種經驗,越是那時候,越是哭得更傷心、抽抽噎噎的呢?社會新鮮人時期,我曾在某家公司聽到負責業務的一位董事說的話,深受衝擊。那是一起出差回來,正要去接他就讀國中的女兒時,他這樣說出自己的主張:"員工或孩子,都要定期找些莫須有的理由,好好教訓一頓。不然他們就會爬到頭上來!" 


在業務現場也遇過類似的事。十五年前,我任職的公司出貨的產品出了重大不良,聽到消息後,我急忙和一位五十多歲的研究所所長一起前往拜訪海外客戶。通常不論品質不良多嚴重,客戶看到海外供應商為了趕來而不辭辛勞地親自來訪,一般都不會逼得太緊,這是慣例。但那天一見面,對方負責人就以極為險惡的氣氛,把不良照片投在螢幕上,在白板上寫下不良原因與損失金額,足足一小時尖銳地追問下去。現在回想起來,那位負責人扮演的是Bad cop(黑臉)的角色。當時三十多歲中段的我,難以克制年輕的熱血,逼上前去,用板擦粗暴地擦掉他工整寫在白板上的字,接著一一挑出他拿來當不良證據的影像漏洞。現在五十多歲的我回頭看,那是對客戶非常不圓融、粗糙的應對,不過換個角度想,似乎也在無意間扮演了黑臉的角色。 


那時,在同一職級的客戶負責人面前互瞪、氣得直哼氣的同時,幕後的研究所所長,是不是正在吸菸室裡跟對方的董事聊這樣的事呢?"首先,對於同行業務負責人無禮粗暴的態度,我衷心向您道歉。理事您也知道,我們這些五十多歲的人,二十年前不也是那樣嗎?年輕氣盛,做出了意想不到的行為,我沒有適時制止,再次向您道歉。不過,仔細看看我們金課長主張的內容,其中確實有值得您認同的部分。這次不良事態的根本原因要查明,會非常困難。設備的問題、工具的問題、操作員的問題、軟體的問題等等,要查明的事情實在太多了。如果只照著客戶負責人的主張來施壓,我們公司內部比較好戰的人,可能會做出我們意想不到的行動,例如提出調查請求之類的。把彼此的責任降到最低的折衷方案,理事您和我一起擬定,您覺得如何?"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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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分類:sales
  • 撰寫日期:2023-10-04
  • 作者:金鍾赫 · Nanum 經營顧問

筆者二十歲那年的 1993 年,有一部大受歡迎的韓國電影《Two Cops》。主演是安聖基與朴重勳。當時只要違規被開罰單,大人們總會把一張 KRW 10,000 (≈ US$7) 紙鈔摺好,理所當然地塞在罰單底下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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