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 2022 年中起,「首爾瓦斯」與「三千里」的股價開始緩步上漲。這兩家城市燃氣供應商,看似因烏克蘭戰爭導致天然氣價格上揚,股價也隨之同步走高。然而自 2022 年下半年起,與天然氣毫無關係的「Sebang」、「Daou Data」、「Harim Holdings」等公司股價,也開始出現類似的上漲。原本三年來緩步攀升的股價,最終暴漲近 20 倍。接著 2023 年 4 月 24 日至 27 日連續四天跌停,檢方與金融當局因而展開調查,這起「股價操縱」案件受到強烈懷疑。短短幾天內,股價就下跌了 60~80%。被鎖定為操縱目標的企業,正如預期具有大股東持股比例高、流通股數少的特徵。只需少量交易量,股價就容易被拉抬或壓低,是很容易操作的標的。
據傳,股價操縱集團會招募醫師、藝人、企業家等信用良好、資金雄厚的投資人,非法取得他們的手機、身分證與個人資料,並透過委託融資等槓桿交易,花了三年時間陸續買進股票。投資人多為資產家、藝人、醫師等高收入族群,人數約 2,000 多人,投資金額高達近 KRW 1,000,000,000,000 (≈ US$748,469,400)。然而 2023 年 4 月 24 日,操縱集團內部的「背叛者」將其持有的全部股票賣出獲利,操縱集團慌忙以自有資金買進股票試圖阻止,但所有投資人同時賣出,加上 CFD 交易的強制平倉,導致跌停接連不斷。據傳,所有牽涉其中的人都主張自己是受害者。這似乎也可能讓某人成為替罪羊。

首先,大量拋售股票的所謂「背叛者」,內心會是什麼感受呢?這讓我想到賽局理論的代表案例「囚徒困境」(Prisoner's Dilemma)。這是兩名賽局參與者各自擁有兩種選擇的遊戲。將涉嫌共犯的兩名嫌疑人 A 與 B 分別帶進不同的偵訊室,誘導他們招供。若兩人都否認犯罪,則「兩人各判 1 年」;若兩人都坦承犯罪,則「兩人各判 3 年」;若只有 A 坦承,則「A 獲釋/B 判 10 年」;若只有 B 坦承,則「B 獲釋/A 判 10 年」。

如果您是其中一名嫌疑人,您會怎麼做呢?最理想的結果,是兩人都否認,以 1 年刑期收場。然而被隔離偵訊時,無法確定對方是否會否認,因此一定會非常不安。畢竟若只相信對方的善意,可能會落得判 10 年的最壞結果。我大概會選擇「招供」。因為若對方否認,就能獲得「獲釋」的結果;若兩人都招供,雖是次佳的「判 3 年」,也能避開最糟糕的「判 10 年」。
2012 年,公平交易委員會以泡麵製造商自 2001 年起 9 年間聯手操縱泡麵價格為由,分別對農心、Ottogi、韓國養樂多處以 KRW 108,000,000,000 (≈ US$80,834,700)、KRW 9,800,000,000 (≈ US$7,335,000)、KRW 6,200,000,000 (≈ US$4,640,500) 的罰鍰。尤其農心與 Ottogi 兩家公司約定維持相同的泡麵售價,在市場上形成寡占。他們透過這種聯合行為,意圖防止泡麵價格下跌,並阻擋其他製造商進入市場。然而公平交易委員會掌握了這項聯合行為,於 2012 年以涉嫌違反《獨占禁止法》為由,對農心與 Ottogi 處以罰鍰。三養食品則透過寬恕制度(Leniency,自首減免制度)免除了 KRW 12,000,000,000 (≈ US$8,981,600) 的罰鍰。三養食品率先坦承,成功避開 KRW 12,000,000,000 (≈ US$8,981,600) 的罰鍰,取得了最佳結果。這不正是典型的「囚徒困境」(Prisoner's Dilemma)案例嗎?
1984 年,作者是大邱某所小學四年級的學生。學期初要選班長,因為我從二、三年級起就一直擔任班長,所以信心滿滿。我和一位很要好的朋友一起參選,我們約好要互投一票。結果我以一票之差落敗。當下我立刻拿出筆記本開始計算。假設朋友沒有背叛,那麼如果是我背叛了,結果就會是平手。從結果論來看,違背約定才是對的。反正是不記名投票,說謊也無妨吧。朋友因勝選而興奮不已,對我說:「抱歉,我投的是我自己。」我當時氣得回家後哭了很久,至今仍記得。1984 年的我,本該先懂得賽局理論才對。
這次股價操縱案的「背叛者」,比起「囚徒困境」中的嫌疑人,具有更有利的條件,那就是「時間」。囚徒困境的嫌疑人即使比對方更早招供,仍必須等待對方的決定;但在這起案件中,率先拋售股票就能確保明確的獲利。目前媒體只聚焦於藝人林昌正一人,但在我看來,這更像是要把他推出來當成「替罪羊」,趁事態擴大、牽連到幕後主使之前,試圖棄車保帥。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