③ 採購方法
ⓐ 採購部門:通常稱為採購組、採購部、Buyer、Procurement 等,是最主要的對口單位(Counterpart)!雖然這裡稱為採購部門,但依產品或服務不同,決定採購的部門也會不同。若是獵才的獵頭公司(search firm)服務,該服務的採購部門將會是「人資部」。若是為企業提供各種教育服務的企業教育訓練公司,該服務的採購部門將會是「教育訓練部」。若是代為管理員工點心與茶水間的公司服務,採購部門將會是「總務部」。市場調查代辦服務的採購部門將會是「行銷部」。用於招待應酬的餐廳或酒吧,採購部門將會是「業務部」。自動化材料管理程式的採購部門將會是「材料部」。因此若只把採購部門侷限在字面上的「採購組」,就會縮小應對的範圍。請先思考您的產品或服務,並在腦中浮現該產品或服務的主要採購部門,或對採購有決定性作用的部門。採購部的規模是非常大的大企業,還是沒有獨立採購部門的小公司?確切是在哪裡採購?必須先掌握規模與組織,再仔細掌握其功能。

親手繪製的插圖
ⓑ 權力結構:掌握客戶企業的權力結構,是執行有效業務策略的必要條件。筆者曾派駐台灣工作,台灣經濟並非以少數大型企業為核心,而是以眾多中小企業為主體運作,因此除了台積電(TSMC)這類大企業,筆者也曾與許多中小企業的員工建立關係、推動業務。在 B2B 交易中,正常的權力結構與審批流程,通常是職員-組長-副理-課長-副經理-經理-高階主管-總經理,或一般的承辦-課長-經理-高階主管。然而,許多韓國中小企業也是如此,若與採購決定無關的客戶業務主管過度介入,他很可能是總經理的兒子;若財務主管過度介入,她很可能是總經理的女兒;若女性副總過度介入,她很可能是總經理的太太。不知有多少親戚,此時此刻仍在中小企業的各個角落暗中活動。如果大家彼此知道這件事,會不會說 "你也是吧?"呢?

你也是吧?[ 資料來源:Yanadoo 官方 YouTube ]
在調查客戶採購過程中的權力結構時,必須確認是否存在 '影響者'(Influencer:對決策有影響力的人)以及他們的影響力。真正的最終 '決策者' 是誰?原以為是最終決策者的總經理,可能只是入贅女婿扮演的掛名總經理,而總經理的太太副總,才可能是實質上的最終決策者。此外,在副總身旁、如舌頭般貼身輔佐她的年輕祕書室長,平時提供資訊與意見,也可能是雖不起眼、卻對決策有重大影響的人。如果這位祕書室長的太太也影響丈夫的決定,她就可能成為最後隱藏的影響者(Influencer)。必須找出影響採購決策的各種隱藏 '利害關係人'。可能是客戶的業務部,也可能是品管部、物流部。
ⓒ 與本公司的關係:長期往來的供應商與客戶,彼此保持高度信任與密切互動,因此很難突破那道防線。一線承辦人通常希望維持原本的工作方式,若有新供應商進來、必須重新適應不同的條件,對他們來說既辛苦又麻煩。若與本公司的關係良好,驗收、確認、稽核、招待、品質管理等許多成本都能降低;這又會帶動合理的供應價格,對供應商與客戶都有利。因此在劃分市場時,有必要把與本公司關係良好的既有客戶,和新客戶區分開來。
ⓓ 一般採購政策:客戶是否像日本機器人製造商 'FANUC' 那樣重視獨有技術,因此大多優先自行生產零件?是否為了降低成本,如 'Apple' 那樣把生產全部外包?即使擁有多個營運據點,是否為了大量採購時有利於議價,由總公司集中採購?還是為了因應客製化的緊急需求,由各營運據點分別採購?是否在有需要時小量、不定期採購?是否為了先行因應匯率波動、原物料價格與未來需求,主要採取預測性採購?某些品項是否為了確保安全庫存而大量採購?多品項、小量採購時成本與精力耗費較多,因此是否透過少數經銷商統一採購?是否以租賃方案進行採購?供應商的選定方式為何?試作測試的次數與期間為多久?採購合約是由哪個部門的誰、以什麼方式進行?必須逐一確認客戶的這些「採購政策」。

ⓔ 採購標準(範圍):依供應商提供的產品與服務不同,負責採購的組織與範圍也可能不同。因此必須確認主辦部門的採購業務範圍:是各類備品、資訊設備、資料相關備品等固定資產的購買或租賃費用?一般物品採購?生產代工?設施工程?一般勞務、維修、保養等費用的支付?不動產的租賃費用支付?服裝、餐飲用品的採購?印刷、教育訓練費用?還是顧問、技術勞務?確認這點是必要的。筆者在 2000 年代初期,業務經驗還不多時,曾得知客戶的一位課長是高中學長,聽信他的誇口,便讓公司準備生產與供應,結果在選擇供應商時卻落選。原因就在於那位擔任採購組課長的高中學長,對筆者公司的產品並沒有採購權限。
④ 情況因素
ⓐ 緊急訂單:客戶在沒有太大變動的情況下持續穩定下單的 '常態訂單',與為了引發供應商競爭、把新品項交給新供應商或委託既有供應商供應新品項的 '新訂單',性質並不相同。'緊急訂單' 則是客戶因生產現場問題等緊急狀況而發出的訂單。最具代表性的 '緊急訂單' 案例就是 '吉普車(Jeep)'。1940 年代,美軍決定參與第二次世界大戰,急需能在全球戰場使用的通用軍用車輛。於是他們向歐美約 140 家汽車製造商發出報價請求(RFQ:Request for Quotation)並徵求投標,規格相當嚴苛:要四輪驅動、車重必須在 590 公斤以下、軸距需在 190 公分以下、最高時速 80 公里、可乘坐 3 人、前擋風玻璃必須可摺疊。而且條件是 49 天內交付原型車,75 天內交付 70 輛。真是非常緊急的情況。

吉普車 [ 資料來源:classicjeep.com.br ]
當時,原為英國奧斯汀(Austin)美國法人、規模很小的汽車製造商「美國班坦(American Bantam)」的設計雖被採用,但因每年只能小量生產數千輛,成了問題,最後實際生產改由可大量生產的 '威利斯(Willys)' 與 '福特(Ford)' 負責。由於原型車設計權歸美國政府所有這種荒謬的毒條款,美國班坦雖然提供了吉普車設計的基本構想,最後卻被排除在事業之外。B2B 客戶也會偶爾出現緊急訂單。有時是採購人員失誤,導致安全庫存見底,必須緊急補貨;也有時是競爭對手的產品品質出現嚴重問題,使客戶的生產流程受到重大影響,因而產生緊急訂單。以筆者的經驗來看,客戶的緊急訂單就是供應商的機會。若是採購人員失誤,那他就欠了業務人員一個大人情;若是競爭對手的品質問題,那就是奪取其市占率的絕佳良機。發出這類緊急訂單的客戶,應該要迅速掌握、另行分類並積極應對,對吧?
ⓑ 產品應用(Application):談到產品應用的變化,就不能不提手機。筆者親身經歷的變化時刻,是 2007 年蘋果 iPhone 問世的那一年。當時韓國的製造商三星與 LG 的走向恰恰相反。三星採取快速跟隨策略,推出搭載 Windows Mobile 的 Omnia(諧音「Omnia 垃圾」);LG 電子則不同,花了高達 1,000 億韓元委託麥肯錫(McKinsey)做顧問,步步為營、穩扎穩打。顧問的結論是:'智慧型手機不過是杯中風暴,與其投資這類新技術,不如把資源投入既有產品的行銷'。這個決定讓 LG 手機開始走上沒落之路。我們來看看當時為 LG 手機供應零件的廠商。當時手機模具、手機外殼、PCB、相機模組、鍵盤等供應給 LG 電子的零件廠商,如果沒有事先開發三星電子等其他客戶新應用所需的智慧型手機零件,就很可能走向破產。'旭硝子(Asahi Glass)'是一家日本玻璃製造商,筆者在業界任職的 2005 年左右,它在馬來西亞生產 CRT 陰極射線管用玻璃,供應給東南亞當地的低價電視製造商,但隨著 LCD、PDP 市場快速成長,它迅速改變了策略。它在韓國成立了旭硝子韓國,生產 PDP 玻璃基板供應給國內的顯示器廠商,但因耗電量大、發熱、殘影、壽命短等問題,PDP 這項應用也被 LCD、OLED 擠了下去。最終,它於 2015 年起停止韓國工廠的運作。在如今技術發展快速、市場、產品與應用也隨之變化的時代,必須密切關注產業價值鏈(Value Chain)的上下游。LG 電子手機那樣的失誤,會在一瞬間讓整個事業墜入深淵。必須迅速區分:哪些客戶能靈活因應產品應用的變化,哪些客戶因無法應對而前景黯淡。

LG Cyon 巧克力手機 [ 資料來源:Setizen ]
ⓒ 訂單量:B2B 業務人員(Account manager)在初次進入客戶企業時,銷售簡報的順序通常會是公司介紹、產品介紹、營收、全體員工現況、品質管理、智慧財產權、主要往來客戶(References),接著是產能擴充現況與 TRM(Technology Road Map)等。客戶的採購部門雖然也重視成本節省,但穩定供應同樣非常重要,因此供應商的產能現況是最受關注的要素。

2020 年 5 月安山市半月工業區火災照片 [ 資料來源:MBC 新聞 ]
不時會在新聞上看到,京畿道始興的始華工業區、安山的半月工業區、仁川的南洞工業區、龜尾的龜尾工業區等地發生大型火災的消息。看到這類新聞時,我首先會擔心該如何通知客戶。老實說,是要坦承火災發生的事實,還是找其他藉口?有沒有投保火險?是老舊、設備都需要更新的工廠,還是最近花了大筆預算更新的新型工廠?好,那我們站在起火供應商的競爭對手角度想想。如果產能還很充裕,這就是極大的機會。這時若增加供應量、搶占市占,其他供應商就很難再追上了,對吧?這是建立在競爭對手產能充裕的前提下。然而,產能充裕也就表示生產的量賣不完;起火的供應商若因禍得福,拿到高額火險理賠,大舉更新廠房與設備,不久之後就會成為很大的威脅。
Harim 是一家強化穀物、畜產、食品等食品價值鏈掌控力的企業。2003 年 5 月其工廠發生火災,損失金額超過 KRW 100,000,000,000 (≈ US$74,846,900),但因投保的是便宜的保險,理賠金額只有約 1/10。當時積極擴張企業規模的 Harim 手頭已沒有資金重建工廠,後來靠外部資金注入,把危機化為轉機,將老舊工廠改建為採用最新設備的工廠,脫胎換骨。應隨時掌握所有合作企業的經營狀況。若客戶因競爭對手火災等緊急狀況,訂單量突然增加,將其另行分類,提高供應商工廠的生產優先順序,以快速生產與交期因應,就會成為良機。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