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於 2008 年派駐台灣工作期間,爆發了以雷曼兄弟事件為開端、源自美國次級房貸違約的超大型金融危機。TSMC 所在的台灣新竹市新竹科學園區,在此之前聚集了來自美國、日本、歐洲的工程師,以及包括我在內、來自全球各地的業務人員,氣氛熱絡、充滿希望。然而,'金融危機'一爆發,外籍派駐人員如退潮般紛紛返回母國,他們住的飯店相繼倒閉,高級公寓的租金大幅下跌,高級餐廳與酒吧也接連歇業。作者自己也很遺憾地在 2009 年初必須回到韓國。若不是 2008 年的金融危機,現在或許還在台灣從事半導體產業工作吧。

2008 年筆者派駐時,從辦公室窗戶拍攝的新竹科學園區全景
在這樣的氛圍下,當時中國政府針對中國西部 7 億多名農村人口,推出了'家電下鄉'內需振興政策:購買彩色電視、洗衣機、冰箱、手機等四大家電時,政府補貼價格的 15~30%。上海與北京仍在賣日本與韓國的洗衣機,而中國家電品牌'海爾'則在當時還是利基市場的西部地區,以平價洗衣機擴大銷售。中國政府的'家電下鄉'政策,為其銷售業績插上了翅膀。
然而,一個荒謬的問題出現了。堵塞排水管的洗衣機數量開始暴增。派駐的維修技師們確認故障原因後大為震驚。原因在於,他們把沾有泥土的工作服,與馬鈴薯、地瓜、白菜、白蘿蔔等農作物一起放進洗衣機清洗。泥土、根鬚與果皮堵住了排水管,馬達等主要零件也接連故障。
"居然把馬鈴薯、地瓜丟進洗衣機……"

If. 假如各位是 2008 年負責處理這批洗衣機大量瑕疵事件的海爾、三洋、LG 客服人員,您會怎麼做?一般來說,會加強完善手冊、強化客戶教育,對吧?大約同一時期,美國有位老太太為了吹乾她所養的貓的毛,竟把貓放進微波爐裡啟動,留下了慘痛的案例。因為微波爐製造商沒有在手冊中事先說明「不可把貓放進微波爐」,最後被迫賠償數十億 KRW。日本洗衣機製造商'三洋'與韓國洗衣機製造商'LG',以微波爐的案例為借鏡,把手冊寫得更厚,並向中國農民展開宣傳:"洗衣機是用來洗衣服的機器,不可以把農產品放進洗衣機清洗。"三洋與 LG 在推行這些對策的同時,恐怕也抱著「落後國家的農民連洗衣機都不會用」的輕視心態。

海爾的地瓜洗衣機
瞧!革新就此誕生。 日本廠商與韓國廠商都沒想到的洗衣機,是中國廠商'海爾'推出的。"為什麼洗衣機只能洗衣服?能不能配合客戶的使用環境,連沾滿泥土的工作服、收成的農產品也能洗?"這個單純的想法就此開始。在長期安於現狀、習以為常的既有家電廠商那裡,根本想不到這種點子。首先加大排水管口徑,增設濾網與過濾裝置,並改善馬達性能,於是完成了能夠轉動'地瓜'的'地瓜洗衣機'。
企業在成長過程中,往往會因為習以為常而忽視顧客的聲音,被「我們能改變市場」的自負所支配。柯達(Kodak)曾開發出創新的底片,主導了相機與底片市場,卻刻意忽視數位化,轉眼間就徹底崩潰;諾基亞(Nokia)率先完成了智慧型手機的概念,卻無法擺脫傳統手機市場的甜頭,最終像官僚一樣沉寂下去,這些案例就足以證明。如果我們仍以低價和政府支持快速成長、如同暴發戶一般輕視「海爾」(Haier)這家已成為全球白色家電第一大廠的企業,那我們就不能自詡擁有面對未來更大變化與創新所需、柔軟靈活的頭腦吧?
請謹記!
"為什麼洗衣機只能洗衣服?難道不應該配合客戶的使用環境,連沾滿泥土的工作服、收成的農產品也能清洗嗎?"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