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 年前後,我曾以評審身分參與大學生創業競賽。某大學三年級學生組成的創業團隊帶來了當時相當新穎的創業專案,備受矚目。以有害魚種'大口黑鱸'製成的寵物飼料!他們的構想是:先領取政府補助金,大量捕撈本土魚類,並把繁殖力強、令人頭痛的'大口黑鱸'拿來製成寵物飼料,以低價與良好營養成分為武器,主打「環保」這個具社會正當性的賣點來銷售。當時智慧型手機應用程式佔所有創業專案的 70% 以上,因此這個概念非常新鮮,也受到評審們的高度關注。當時身為評審的我提出了一個問題。

"狗會喜歡嗎?"
那位發表的學生似乎有些慌張。接著他又再次強調飼料的營養成分分析表,以及餵食後狗狗毛髮能有多亮麗。我笑著問:「嗯,那狗狗喜歡這個飼料嗎?吃得好嗎?」他回答:「我們還沒測試過,會開發出寵物會喜歡的口味。」2010 年代中期,國內外寵物新創公司獲得大量投資,嘗試了許多做法,但成效都不理想。原因多半在於他們把心力集中在商業模式與募資上,卻忽略了產品或服務的使用者——寵物本身,往往不吃、也不喜歡。
2017 年,我與農協飼料的業務員們一起舉辦行銷工作坊,當時我們共同探討價值主張(Value Proposition)的方法。我問:「你們的客戶是誰?」他們回答:「是購買飼料的農場主。」於是我又問:「那這些農場主最喜歡什麼樣的飼料?」大家都……

"這是便宜的飼料。"
以平靜的表情這樣回答。之後的對話如下。
✦ 講師:OK!一包 KRW 100 (≈ US$1) 的便宜飼料,吃了又吃,體重也不會長,全部都變成大便排出來。這是好飼料嗎?
• 受訓學員:不是耶。如果動物長不胖,生產力就會下降;如果全都拉成糞便,清掃等糞尿處理費用就會增加。
✦ 講師:我們來極端地想一想,什麼樣的飼料是農場主會喜歡的呢?一粒 KRW 10,000 (≈ US$7),但餵給牛、豬,比起一包 KRW 100 (≈ US$1) 的飼料吃掉 100 包,長肉更快,排泄物也少得多。儲存飼料的倉庫也小,處理排泄物的人工與處理費用也便宜得多。這種飼料您覺得如何?
• 受訓學員:從農場主的角度來看,這是最好的飼料呢。
✦ 講師:2017 年,我想到了奉俊昊導演的電影《玉子》裡那些基因突變的超級豬。
2017 年電影《玉子》預告片
✦ 講師:好,那我們回到飼料本身。飼料的使用者(User)是誰呢?
• 學員:嗯……是牛、雞、豬嗎?
✦ 講師:沒錯。那些動物想要的飼料,會是什麼樣的飼料呢?
• 學員:好吃的飼料?還是吃得飽的飼料?
✦ 講師:生產力高的飼料,應該跟動物想要的飼料有一段距離吧?生產力高的飼料,反而不會是在催命嗎?啊,還有,另一個使用者(User)會是誰呢?
• 受訓學員:還有另一位使用者(User)?是誰呢?
✦ 講師:另一個使用者(User)會不會是農場的'員工'呢?他們想要的飼料又會是什麼樣的飼料呢?
• 受訓學員:好處理的飼料?
✦ 講師:沒錯。輕盈、不黏膩、好用的飼料,對吧?站在飼料廠的立場,製造成本低、容易生產、獲利又高最好;站在經銷商社長的立場,流通利潤高的產品最好;站在經銷業務員的立場,容易向農場主說明價值主張、也容易讓對方理解產品優點的產品最好。而有組織地採購、屬於 B2B 客戶的農場,其採購決策者(Decider)是農場主,如前所述,最好是維護成本低、能提高生產力、進而增加獲利的飼料。使用者(User)的動物希望吃得香、吃得飽;另一位使用者,即農場員工,則希望飼料便於處理。如果再加上能增強動物免疫力的附加功能,那就錦上添花了吧?有沒有遺漏了什麼呢?
要對 B2B 客戶採購決策中心(Buying center)各角色的痛點(Pain)、需求(Needs)與渴望(Desire)產生同理心,是非常困難的事。男性之於女性、年輕人之於長輩、韓國人之於外國人、人類之於動物、生產部門之於採購部門、員工之於老闆,要產生同理都相當不容易,因為利害關係不同、想要的東西也不同。同理能力強的組織或個人,就能成功推動行銷,擁有非常強大的力量。
要做到這點,組織也要變得靈活,成員的腦袋也得跟著靈活起來,對吧?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