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力距離 · 階層文化
Power Distance
什麼是權力距離?
- 理所當然接受權力不平等的程度
- 不合文化底色的制度,只會留下形式
- 將國家平均套用於個人,就會變成刻板印象
懂得權力距離的組織,在會議冷場時不會責怪個人。同樣導入一套制度,結果卻不同的原因,在於這樣的組織會把原因歸於組織已內化的溫度,而非成員的消極。實務上,這個概念改變的只有一件事:在設計制度之前,先估量我們組織的預設值大約在哪裡,再依預設值與擬導入制度之間的落差,搭配相應的準備期間與領導者訓練。若不量測落差就直接移植制度,通常會在六個月內回到原來的樣子。
處理時,分成兩層來看會比較有用。一是組織圖、簽核流程、稱謂等看得見的制度距離,二是在上級面前話卡在喉嚨裡的感受距離。把簽核層級從五層減為三層,感受距離往往仍維持不變,因為後者不是靠規定形成的,而是來自上次說了之後發生什麼事的記憶。即使在同一家公司內,部門之間的落差往往也比國家之間的落差更大,因此若只用全公司平均值來診斷,通常會找錯方向。也最好先釐清與心理安全感的界線。心理安全感是以團隊為單位所量測的感受,權力距離則比較像形成這種感受的背景溫度。
最常見的誤解,是認為權力距離越低越好。距離大的組織在危機應變上較快,責任歸屬也清楚,這是它的優勢。若急著把它壓低,決策會變慢,會議只會越開越多,卻沒有人負責。更危險的是宣示與反應互相矛盾的情況。領導者說"放心說",第一次有人提出反對時卻回答"那是你不懂才這麼說",成員往後就會加倍沉默。一百次宣示,抵不過一次反應。把國家平均值直接套在個人身上,斷言"那邊法人的員工本來就不會違逆上司",也是同樣的陷阱,因此最安全的用法,是把它當成需要驗證的假設,而不是結論。
荷蘭學者 Geert Hofstede 於 1960~1970 年代,分析 IBM 各國分公司員工的問卷後提出的文化面向之一。與個人主義-集體主義、不確定性規避等並列,是比較組織文化的標準架構。
以假設案例來說明。A 公司是員工 240 人、年營收約 KRW 80,000,000,000 (≈ US$59,877,600) 的工業用閥門製造商。新產品量產後,因設計退回重改而產生的返工已連續 3 季發生,每季白白流失 KRW 41,000,000 (≈ US$30,700),現場卻流傳著 "我就知道會這樣" 的說法。問題在於,這句話在會議室裡一次也沒有出現過。
- 人資主管親自清點近 6 個月的生產會議紀錄 48 份,發現記有反對意見的會議只有 3 場,其中 2 則是廠長本人的發言。
- 以 210 份匿名問卷調查的結果,"沒有意見" 佔 12%,"反正說了也不會變" 佔 63%,可見真正缺的不是意見,而是「被回應」的經驗。
- 廠長決定翻轉發言順序,由最資淺的工程師先開口,自己只在最後做總結。但前 3 週沉默拉長,會議時間平均就多了 15 分鐘。
- 第 4 週,入職第 2 年的主任說:"這個工序順序在現場行不通。"廠長回以:"這是今天最寶貴的一句話。"並把量產日程延後了兩天,這一幕兩天內就傳遍了全產線。
- 6 個月後,會議紀錄中記載異見的比例從 6% 升到 38%,設計初期階段的修改要求從每月 2 件增加到 9 件,量產後的返工成本則從每季 KRW 41,000,000 (≈ US$30,700) 降到 KRW 16,000,000 (≈ US$12,000)。
Anna Jo
金鍾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