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契約
Psychological Contract
什麼是心理契約?
- 文件上沒有記載的相互期待總和
- 招募誇大、評核不透明、突如其來的變動時,這份契約就會破裂。
- 早期離職的隱藏原因
一旦引入心理契約的概念,原本被視為「人的問題」的事,就會變成「承諾管理」的問題。「現在的新人撐不住」這種判斷,是在責怪個人的耐性;但若以契約的角度看同一個場景,問題就不一樣了:我們讓人以為承諾了什麼?其中又有哪些沒有做到?責任的所在,會從個人的態度,轉移到組織說過的話與做過的事。而且這份契約真正的當事人,不是抽象的「公司」,而是面試官與直屬主管丟出的那一句具體的話。
契約的性質也不只一種。有像薪資、工時這類交換範圍明確的交易型契約,也有像成長、歸屬感、長期關懷這類範圍與期限都不明確的關係型契約。實務上更有用的區分是「違約」與「違背」。違約是「承諾沒有被兌現」的認知,違背則是在此之上再加上被背叛感的情緒反應。違約很常見,但會演變成違背,多半是因為缺乏說明。若組織公平著重制度與程序層面的問題,心理契約則是制度之外,言語往來所引發的問題,兩者因此有所區別。
破裂的瞬間,多半集中在某些事情毫無預告就改變的時候:人員調動、組織調整、考核結果通知,以及到職後的最初幾週。同樣的變動,事前有沒有先說明一次,感受到的衝擊會天差地別。人往往比起損失本身,更在意「只有我不知道」這件事,因此修復的關鍵不在於補償的多寡,而在於說明的時機,以及是否獲得承認。
現場最常見的誤解是「降低期待就好」。於是面試時只談辛苦的地方,或乾脆不做任何承諾。結果恰恰相反。什麼承諾都沒得到的人,會把契約縮減到純交易的程度。只做被交代的事,找不到回應緊急要求的理由,遇到條件稍好的地方就毫不留戀地離開。另一種做法,是靠主管的個別面談來掩蓋已經破裂的契約。「再忍一下」這句話無法恢復承諾,只會連主管的信用一起消耗。真正能讓關係回到原點的,是「這部分是我們沒能做到」這一句話,以及接著而來的實際行動。
此概念起源於1960年代克里斯・阿吉里斯(Chris Argyris)與艾德加・沙因(Edgar Schein)的探討,1990年代由丹尼斯・盧梭(Denise Rousseau)確立為組織行為研究的核心概念。在就業穩定性動搖的時期,尤其受到關注。
讓我們用一個假設案例來看。這是員工 180 人、年營收約 KRW 34,000,000,000 (≈ US$25,448,000) 的工業零件通路商 A 公司的故事。去年招募了 32 名有工作經驗的人員,其中有 11 人未滿 6 個月就離職了。光是招募成本就損失超過 KRW 100,000,000 (≈ US$74,800),業務支援組也把同一份交接作業重複了三次。
- 人資主管重新整理11名離職者的入職與離職日期後發現,其中9人集中在入職第4至5個月,而且全員都是以營業支援職錄取、後來被派去做倉庫庫存盤點的人員。
- 重讀離職面談紀錄時,發現「您在面試時說過不做物流的吧?」這句話在四份紀錄中幾乎一模一樣。查證後才發現,5 位面試官中有 3 位根本不知道這個職位有盤點庫存的工作。
- 人資團隊依實際工作比重,將招募公告中的職務說明改寫為「營業支援 70%・現場盤點 30%」,並在面試官指南中加入「每年4次、每次2週投入庫存盤點」的必要告知項目。
- 對已經到職的人員,業務本部長親自承認:「這部分確實是我們沒有講清楚」,並將該年度參與盤點作業的 14 名員工,追溯適用 2 天補休與津貼。
- 在到職第 4 週與第 12 週,主管將只詢問「實際進公司後,與想像不同的地方」的 30 分鐘面談制度化。隔年 29 名有經驗的新進人員中,6 個月內離職的人數從 11 人減少到 3 人,重新刊登的徵才件數也降到前一年的一半以下。
田丞檳
金鍾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