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設認知
Metacognition
什麼是後設認知?
- 檢視自身思考的高層次認知
- 分辨「懂」與「以為懂」的能力
- 以規劃、檢核、評估來調節學習
後設認知一旦啟動,學習者投入時間的地方就會改變。原本以為把教材讀三遍、變得熟悉就是理解的人,會先找出一被要求解釋就卡住的地方,然後把時間集中在那裡。對教育負責人而言,改變的是提問的方向。把'都理解了吧?'改成'請你在 3 分鐘內向後進說明這個流程,好嗎?',學習者就會自己發現漏洞。熟悉感與真正理解之間的那道落差,正是教育真正的起點。
結構分為兩個面向。一是知識面向:知道自己在哪類任務上較弱(個人)、此任務屬於記憶型還是判斷型(任務),以及哪種方法有效(策略);二是調節面向:從規劃、檢核到評估的連貫過程。在現場更實用的概念是校準(calibration),也就是「自認有 80% 把握」的自我評估與實際正確率之間的落差。這個落差越大,培訓後只有信心上升,表現卻原地不動。它也與反思不同:反思是事後回顧的活動,而後設認知還包括在學習過程中,判斷「這個方法行不通」而即時更換策略的即時調節。
後設認知不會自動啟動,必須條件具備才會開啟。剛上完課的測驗,因為短期記憶還留著,反而會鞏固「我懂了」的錯覺。像一天後、一週後那樣隔一段時間再請學員把內容拿出來時,自我評估與實際表現之間的落差才會顯現。錯誤答案若置之不理,檢核雖然做了,調節卻不會發生,因此必須立即附上正確答案的確認。要等基礎知識累積到一定程度之後,訓練才會轉化為成果,這點也很重要。在完全陌生的領域,連自己不懂什麼都無法判斷。
最常見的誤解,是認為只要寫一張回顧日誌,就能取代後設認知。日誌很容易被「今天很有收穫」之類的感想填滿,那是心情紀錄,不是檢核。更危險的是,把滿意度問卷中「我很理解」這一題當成理解度指標的做法。校準偏差越大的學習者,越會自信地給出高分,因此分數雖高,現場卻仍重複犯同樣的錯。空白回想或同儕說明這類不舒服的活動,會拉低當下的評量分數;若為了消除不適而退回只做摘要發放,滿意度只會上升,遷移效果則原地踏步。
發展心理學家約翰·弗拉維爾(John Flavell)在 1970 年代研究兒童如何認知自己的記憶能力(後設記憶)時提出此概念,並於 1979 年的論文中建立了後設認知理論的架構。此後,它成為學習科學與教育心理學的核心概念。
以下是假設性的案例。這是一家生產汽車零件的 A 公司(全體員工 480 人,年營收約 KRW 90,000,000,000 (≈ US$67,362,200))品質檢驗人員入門教育的案例。4 週課程的滿意度一直很高,達 4.7/5.0,但結訓人員派駐現場後,因量測誤差而需重工的情況每月仍有 18 件。受訓人員與未受訓人員之間的錯誤率幾乎沒有差別,這才是問題所在。
- HRD 團隊金課長在開課第一天,讓學員進行 20 題的「量測公差」測驗,並要求每一題同時寫下自己的確信程度。平均確信度 78%,實際答對率 41%,落差一出現,'我以為我懂耶'這樣的話便此起彼落。
- 品管部李副理從第 3 天起,把每堂課最後 15 分鐘改為空白回想練習。讓學員闔上教材、親手寫出判定標準後,原本口頭上講得頭頭是道的 32 位學員中,有 19 人卡在「極限量規」的套用順序上。
- 金課長讓學員在一週後的晨會時間,再做一次同樣的題目。當場同時顯示正確答案與錯誤原因,並請每位學員用一行寫下「為何這樣判定」,避免有人帶著錯誤就這樣過去。
- 派駐現場後,讓 12 位 OJT 導師每天一次詢問學員「請用 30 秒說明您為何做出這項判定」。講不出來的項目,當天就記在作業日誌上,並列為下週的培訓主題。
- 3 個月後,因量測誤差而需重工的情況由每月 18 件降至 6 件,信心程度與正確率之間的落差也從 37 個百分點縮小到 9 個百分點。滿意度雖略降至 4.3,經營層並未針對這個數字提出疑慮。
Anna Jo
金鍾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