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知負荷理論
Cognitive Load Theory
什麼是認知負荷理論?
- 工作記憶非常有限
- 一次給太多,學習就崩潰
- 拆解並分階段,管理負荷
學習認知負荷理論後,教學設計者的問題本身也會改變。「這些內容要怎麼全部放進去?」變成「哪些可以刪掉,才能留下真正記住的東西?」。實務上這個轉變相當痛苦:業務單位送來的 120 張資料,你得說只用其中 40 張,還要說服對方剩下的 80 張「那應該做成手冊,不是教育訓練」。刪掉的部分越多,留下的就越多,這個算法就是設計的起點。
斯威勒將負荷分成三類:內在負荷(內容本身的難度)、外在負荷(資料呈現形式所造成的負擔),以及關聯負荷(用於理解與結構化的負荷)。能直接在設計上處理的主要是外在負荷。若把圖放在畫面上方、說明文字放在下方,學習者會因為視線來回而耗用容量(分散注意);若講師照著投影片上的文字念,同樣的資訊會經由兩條路徑處理,反而增加負擔(冗餘效應)。所有這些對策都建立在一個前提上:工作記憶同時能抓住的組塊大約只有四個上下。
設計時容易搞錯的是,降低負荷不等於「讓內容變簡單」。應該刪的是形式造成的累贅,而不是思考本身的努力,因此連值得咀嚼的部分也一併刪掉,記憶的依據也會跟著消失。此外,同一份教材對每個人造成的負荷也不同:對新手很有幫助的逐步範例,對熟練者來說反而是重走一遍已知的路,成為干擾(專家反轉效應)。在確定對象的既有知識水準之前,「適量」這個說法根本無從成立。
現場最常見的誤解是「切小就會減輕負荷」。把 8 小時課程切成 32 個 15 分鐘的片段,然後宣稱結訓率提高了、這是成果,但對學習者來說,卻多了要自己把片段串起來的負擔。沒有給出順序與連結的微學習,不是減輕了負荷,而是把負荷丟給了學習者。為了減少文字而把句子換成圖示,結果收到大量「這個圖是什麼意思?」的提問,也是同樣的錯誤。如果不確認刪減之後留下了什麼,變輕的教育就只是空洞的教育。
由教育心理學家約翰·斯威勒(John Sweller)於 1988 年提出的理論,成為學習設計的科學基礎。
用一個假設案例來看。員工 320 人規模的醫療器材製造商 A 公司,過去對新進及調職人員的產品教育,都是以 6 小時的整合課程進行。投影片 148 張把 12 個產品線全部塞進去,課後平均分數為 100 分滿分的 61 分,但兩週後重測平均只剩 44 分。教育小組的診斷不是「時間不夠」,而是「一次給太多」。
- 教育小組的金課長把 148 張投影片貼在會議室牆上,問業務部「入職前三個月實際會碰到的產品是哪些?」,得到的回答是:12 款中的 4 款占了交易件數的 78%。
- 其餘 8 款從課程中移除,改放到公司內部入口網站的可搜尋產品卡片。產品企劃組的朴主管堅持「為什麼要把我們的主力產品拿掉?」,我們的說法是:「是從教育中移除,不是從資料中移除」。
- 把講師照著畫面文字念的 30 多張投影片,刪掉文字,只保留圖解與實物照片。講師李責任表示「沒有東西可以念會不安」,因此另外在講者備忘稿中放入逐字稿。
- 6 小時分成每次 90 分鐘、共 3 個梯次,並在每個梯次前面加上 5 分鐘,用實物樣品回顧前一節的 4 個核心重點,讓學習者不必自己拼湊零散的內容。
- 三個月後比較兩個梯次,兩週後重測平均從 44 分升到 71 分,業務現場詢問產品規格的內部提問,也從每月 62 件降到 27 件。
Jong-mu Kim
金鍾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