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體迷思
Groupthink
什麼是集體迷思?
- 共識壓力排擠批判性檢視的現象
- 全票通過與不得反對,表面上看起來一模一樣
- 以發言順序、指定反方與事前檢討(Premortem)進行結構性因應
知道「集體迷思」這個詞的組織與不知道的組織,差別在於讀會議紀錄的方式。不知道的一方會把「無特別意見」記為共識就帶過;知道的一方則會另外確認為什麼沒有異議。因此管理的對象,會從個人的膽識轉向會議的設計。不再找出勇敢的人,而是改變程序:若反對的根據沒有以文件呈現,議案就無法進入下一階段。不把決策品質交給與會者的勇氣,這就是理解這個概念的實際收穫。
從實務角度看,發生條件用三層來理解較為實用。凝聚力高,結構上有缺陷(外部資訊被阻斷、領導者先表明偏好的慣例、缺乏替代方案的檢視程序),再加上情境壓力(截止期限迫近、上一季失敗而受損的自尊)同時出現時,發生機率就會上升。僅有"感情好的團隊"這個條件,通常不容易發生。也值得釐清與相似概念的界線:群體極化是經過討論後原本的傾向變得更極端的現象;阿比林悖論則是全體同意一個沒人想要的結論。集體迷思的不同之處在於:共識壓力取代了檢視程序本身。徵兆在決策當天不明顯,執行三個月後才更清楚。如果有三位不同的人都說出"其實我當時就很擔心",那就代表已經發生了。
現場最常見的誤解,是以為只要指定一位「魔鬼代言人」就能解決問題。因為大家都知道唱反調的人是被指派的角色,反對意見便缺乏分量;反而會被當成「已經聽過反對意見」的免罪符,讓共識變得更加牢固。唯有反對意見確實促成議案修改並留下紀錄,這套機制才會發揮作用。另一個誤解是,團隊必須打破和氣。關係不睦的團隊,要嘛無法做決定,要嘛做出更糟的決定。需要調整的不是親密程度,而是提出異議時所付出的代價。只要有一個人曾因反對而在下一個專案被排除,無論導入什麼樣的會議規則,那個組織的全票通過都會持續下去。
心理學家厄文·賈尼斯(Irving Janis)在 1972 年的著作中,分析美國重大政策失敗案例時提出此概念,說明在凝聚力高的團體中,共識壓力如何取代批判性思考。
A 公司是一家在韓國生產工業用閥門的企業,員工 320 人,年營收規模為 KRW 84,000,000,000 (≈ US$62,871,400)。一項投入 KRW 18,000,000,000 (≈ US$13,472,400) 於越南第 2 廠的議案提出,而前一年在國內的擴廠投資,也曾在投資審議會經過 3 週即全員同意通過,之後產能利用率卻只有 41%。這次經營層並未改變投資內容,而是花了 6 週重新設計決策過程。(假設案例)
- 策略企劃主管先從審議規則下手。把董事長兼執行長的發言排到最後,並且在第一次會議上,由董事長先行表明:"我會等大家都說完,最後再發言。"
- 每項議案都指定 2 位高階主管負責提出反方論點,並要求事先繳交一頁 A4 的反對報告。財務組長寫道:「以匯率 KRW 1,450 (≈ US$1) 計算,回收期間為 7.2 年」。
- 會前以匿名方式收集贊成與反對的意見與理由,結果 9 人中有 3 人寫下有條件的反對。這些人正是去年口頭會議中全員舉手贊成的成員。
- 假設"這項投資兩年後完全失敗了",請大家寫出原因,結果列出 12 項,前三名是:當地熟練技工供應不足、單一客戶營收依賴度 68%、以及許可審核延遲。
- 與生產本部沒有利害關係的外部董事與其他事業部高階主管,交叉檢視了 90 分鐘,"一旦那位客戶合約中斷,整條產線都會停擺"這項指出,首次被記入會議紀錄。
- 結論是不再一次投入 KRW 18,000,000,000 (≈ US$13,472,400),而是將第一階段縮減為 KRW 9,500,000,000 (≈ US$7,110,500),並把開工延後 4 個月。在取得客戶三年期的訂單量合約後才開工,營運滿 6 個月時稼動率達 83%。
Yeonmi Song
金鍾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