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氣燈效應
Gaslighting
什麼是煤氣燈效應?
- 瓦解現實認知的操控
- 關鍵在於反覆否定的模式
- 應對方式:紀錄、第三方、正式管道
將煤氣燈效應帶入組織的語言後,「誰說得對」的爭執,會轉變為「同樣的話重複了幾次」的問題。單次的斥責或記憶出錯都不是判斷對象。標準在於:在三個月、六個月之間,否認記憶、縮小情緒、以及同一人身上的責任推卸是否累積重疊。因此判斷單位會從事件轉為期間,調查方式也會從讓雙方陳述對質,改為依日期還原時間軸。
實務上若分成四類來看,會更快辨識。翻轉事實的記憶操弄(「我沒有下過那種指示」)、貶低反應的情緒否定(「被這種話傷到的話就別待公司了」)、抹除貢獻的成果吸收,以及把人排除在匯報線與座位安排之外的孤立誘導。與嚴格回饋的分界點在於「否定的是什麼」。指出成果與行為是回饋;若連對方親眼所見、親耳所聞的事實,以及當下感受的正當性都加以否定,就是操控。韓國《勤勞基準法》第 76 條之 2 的三項要件,即地位或關係上的優勢、超出業務適當範圍,以及造成身體或精神上的痛苦,依此對照,也能同時抓出受理申訴的標準。
申訴之後的程序也需要另外設計。煤氣燈效應往往沒有一錘定音的決定性證據,因此一行記下發言時間、地點與在場者的備忘錄,常比事後補錄的錄音更有用。公司接到申訴後應立即展開調查,並在調查期間將雙方分開;此時若把提出申訴的員工調到其他部門或冷板凳職位,這本身就構成二次傷害。分離的原則是調整被指名一方的匯報線。
現場最容易出錯的地方來自兩個方向。一是以必須證明加害意圖為前提。調查時若問「有沒有想欺負對方的心」,答案永遠是「沒有那個意圖」,案件就此結案,申訴人則留在組織裡孤立無援。判斷基準不是意圖,而是反覆言行所留下的影響。另一個是反向的濫用:連交期提醒或低考績通知都被歸為煤氣燈效應。若這類申訴接連出現,主管們就會連回饋本身都停止。一對一會談以「最近沒什麼困難吧」收尾,低績效問題則會在年終考核面談時一次爆發。若不同時處理這兩道界線,阻擋一邊就會讓另一邊更嚴重。
源自 1938 年派崔克・漢米爾頓(Patrick Hamilton)的舞台劇《<Gas Light>》,以及 1944 年將其改編為電影的《<Gaslight>》(台譯《煤氣燈下》)。劇中丈夫暗中調低煤氣燈的亮度,卻不斷否認妻子的感知,使妻子開始懷疑自己。之後心理學家羅賓・斯特恩(Robin Stern)於 2007 年出版著作,使這個概念廣為流傳。
以下以假設案例說明。在員工 180 人規模的 B2B 軟體企業 A 公司,開發 2 組 6 名組員中,有 3 人在一年內離職。每次離職面談都聽到「我是不是哪裡不對勁」的說法,人資部門因此著手查明原因,結果發現留任組員的心理安全感診斷分數僅 2.4 分(滿分 5 分),大幅低於全公司平均的 4.1 分。
- 人資主管重新翻閱三位離職員工的面談紀錄,發現「我沒有下過那種指示」這句話在三人的陳述中全都出現。他判斷這不太可能是巧合。
- 留下來的團隊成員 C 同仁,將近六個月的即時通訊紀錄與會議備忘依日期重新整理後提交,而口頭指示的日期與出現「我沒有那樣說過」反駁的日期,共重疊了 11 次。
- 申訴處理委員對會議同席者 4 人逐一進行面談,三人在同一天作出陳述,證實週會上曾出現「別這麼敏感」的說法。
- 調查期間,公司並未調動提出申訴的員工,而是將 遭指名主管的匯報線改為直屬本部長;人資董事並明確表示:「調動座位的不是提出申訴的一方。」
- 該主管在接受書面警告與 8 小時領導力教育後,調任 PM 職務;六個月後複測,開發二組的心理安全感分數由 2.4 分升至 3.8 分,且未再有人離職。
田丞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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