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體逆向分析與法律 · 程式碼逆向分析
Legal Limits of Software Reverse Engineering
什麼是軟體逆向分析與法律?
- 著作權法僅狹義允許相容目的
- 使用條款的禁止逆向分析條款,會約束公司行為
- 串接可以,照著做出來則有風險
逆向工程在技術上變得容易,並不代表法律判斷也變得容易。著作權法第 101 條之 4 規定,合法取得程式使用權的人,若無法輕易取得與其他程式相容所需的資訊,則可以在該範圍內,未經權利人同意進行程式碼逆向分析。反之,將所得資訊用於相容以外的目的或轉交他人,以及利用該資訊實質上開發出相似的程式,都是被禁止的。許可的核心在於「為了串接」,而非「為了照著做出來」。
第二道界線是契約。許多商用軟體與 SaaS 的使用條款都載有禁止逆向分析・反編譯的條文,只要公司按下同意鈕,該條款就會約束公司。即使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內,也可能因違反條款而產生契約終止或損害賠償的問題。第三是營業秘密。合法取得產品後,透過分析所得的資訊,一般不會被視為營業秘密侵害,但若在分析過程中未經授權存取對方的伺服器,或違反帳號規則,就可能觸及資通訊網路相關法律。
事後爭議的紀錄也很重要。若留下分析了什麼、以何種權限、基於何種目的,日後較容易證明當初是為了相容性的目的。反之,若直接把分析結果交給開發團隊,就容易在新開發的程式碼是否抄襲了分析結果上產生爭議,因此有些公司會採用清潔室方式,將分析的人與實作的人分開。
實務上區分判斷的關鍵問題有三個。分析對象屬於誰、我方擁有何種權限?使用條款是否禁止逆向分析?結果將用於何處?公司自有的舊系統、依合約有驗收權限的外包交付物,以及資安檢測等權限與目的明確的對象,相對安全。若想照搬競爭對手 App 的功能而進行分析,風險最高。既然 AI 工具讓任何人都能進行分析,把允許的對象與核准程序寫入公司內部 AI 使用規範,就是防止事故最省成本的方法。具體個案一定要經過法務審查。
1991 年歐盟電腦程式指令首次明文允許為相容目的進行反編譯;美國方面,1992 年 Sega v. Accolade 案判決將為相容而進行的逆向分析認定為合理使用。在韓國,舊《電腦程式保護法》的規定於 2009 年併入著作權法,確立為第 101 條之 4。
我們以虛構案例來說明。員工規模 180 人的 B2B 教育訓練平台 A 公司企劃組,聽聞競爭對手學習 App 的「自動學習推薦」功能廣受客戶好評,於是提出一項方案:以 AI 代理分析該 App,打造相同功能。
- 企劃組的 Ryu 主管表示,用 REA 分析競爭對手 App,一週內就能摸清推薦邏輯,並且在已先排好開發團隊時程的情況下送出簽核。
- 在簽核階段,法務承辦人 Moon 科長檢視競爭對手 App 的使用條款後,發現其中明文規定禁止逆向分析與反編譯,而且目的並非相容,而是模仿功能。
- Mun 科長認為:「不符合任何允許條件,而且若使用分析結果,甚至可能被視為開發類似的程式。」因此暫緩了分析本身。
- 企劃組改為透過訪談 20 家自家客戶的負責人,並觀察公開的使用畫面,親自整理推薦功能的需求,開發則從一開始就採自行設計進行。
- A 公司以此事為契機,在公司內部 AI 使用規範中加入了外部軟體分析須事先經法務核准的項目,之後半年內,6 件核准申請中有 4 件,以分析公司自有系統的名義通過。
Jaryong Koo
朴雪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