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力 · 行為設計
Nudge
什麼是助推(Nudge)?
- 不強迫,只是稍微調整環境,引導行為
- 保留選擇的自由
- 善用預設值、提醒與簡化
導入推力後,教育訓練承辦人的工作會跟著改變。過去寄催促信問「為什麼還沒完成」的地方,改成思考在什麼時間、什麼畫面上先讓什麼資訊被看見。改變的對象不是人的內心,而是這個人會經過的流程。報名按鈕擺在哪裡、通知在星期幾與幾點發送、提交表單有幾個欄位,這些從來不會列入會議議程的細節,卻實際決定了執行率。在責怪意志薄弱之前,先計算流程的摩擦程度,這是行為設計的起點。
實務上常用的手段大致有四種:預設值(不是申請才算參加,而是要主動表示退出才會被排除)、摩擦調整(把點擊五次減為兩次)、社會證據("同職級 62 人中已有 41 人完成")、時機(不是結訓當下,而是復職後第二週的週二上午)。它與誘因、規定的性質不同:獎金是獎勵,規章是命令,但推力只調整選項的排列方式。取消的自由還在就是推力,那扇門一關上就是規定。相反地,刻意把流程弄得複雜、讓人放棄的設計稱為黏性陷阱(sludge),常見於解約與退費流程。
但並非所有問題都適用。推力發揮作用的領域,不是「不想做」,而是「拖延」,也就是頻繁遇到、判斷成本低的情境。若不區分能力不足與動機不足,就會白費力氣。例如面對一位根本不懂回饋技巧的主管,即使發了 100 次提醒,對話品質也不會改變。導入前請先確認三件事:選項是否簡單到只有三到四個以下?對象是否每週都會遇到這個情境?變更預設值的系統權限是否掌握在我們手中?若沒有第三點,就只是一份請求,而不是設計。
最常見的誤解,是把推力(Nudge)當成多發幾則通知。若用電子郵件、簡訊與公司即時通訊軟體,把同一則公告發送三次,第三週起閱讀率就會下降,之後連真正重要的公告也會一併被淹沒。更危險的是暗中更改預設值。未經同意就把全體員工自動報名課程,會先迎來「是誰用我的名義報名的?」的抗議,而一度失去的信任,會連下一次的設計都受阻。先告知已完成設計,並保留可以退出的出口是最低條件;若想用推力掩蓋因加班而無法上課的結構,只會激起更多反彈。
行為經濟學家理查·塞勒與凱斯·桑斯坦在著作《Nudge》(2008)中使這個概念廣為人知,塞勒也於 2017 年獲得諾貝爾經濟學獎。
以虛構案例來看。這是一家員工 840 人的汽車零件製造商 A 公司的故事。他們為 62 位新任主管開設了兩天三夜的領導力課程,但三個月後檢查發現,真正落實核心課題「團隊成員一對一」的主管只有 11 位,執行率僅 18%。儘管課程滿意度為 4.5 分(滿分 5 分),現場卻什麼也沒有改變。
- HRD 團隊的 Choi 課長逐一訪問了 20 位主管,得到的答案大同小異。"不是不想做,而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找對方談、要說什麼,所以一直拖延。" 問題不在動機,而在於起步的門檻。
- 因此在結訓後的下一週,由人資教育訓練團隊先替 62 位學員的 Outlook 行事曆預先排入每隔一週週五下午 4 點 30 分、為期 30 分鐘的一對一會議。不想參加的人自行取消,等於把預設值翻轉過來。
- 同時也減輕了準備負擔。只在一張 A4 對話卡上保留 3 個問題,並廢止原有的事前準備表單與結果報告繳交。Choi 課長明確表示:"不留紀錄,只要好好對話就好。"
- 每月一次,在主管群組只貼上匿名統計:"本月完成 1on1 的主管共 41 位"。人資主管事先宣布 "不公開姓名,也不排名次",因此沒有出現被監控的反彈。
- 四個月後,一對一會議的執行率從 18% 升至 67%,主動取消行事曆的主管只有 6 位(9.7%)。團隊成員問卷中「'我的主管會聽我說話'」一題,分數從 3.1 分提升到 4.0 分,上升 0.9 分。
崔智惠
金鍾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