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思考
Systems Thinking
什麼是系統思考?
- 以「相互連結的整體」而非局部來看待
- 避開局部最佳化的陷阱
- 找出根本原因與槓桿點
系統思考真正改變的,是會議室裡的提問。過去問「這次是誰漏掉了?」的地方,現在會問「什麼樣的結構,每次都產生這個結果?」如果更換負責人、重新下達指示,同樣的問題還是重複出現,那就不是人的問題,而是規則的框架在驅使。一旦把問題從人轉移到結構,對策的性質也隨之改變。取代責罵與再發防止保證書的,是 KPI、預算分配、審批流程等,調整規則本身的做法。
實務上使用的工具比想像中簡單。先用箭頭連接各要素畫出因果回饋圖(CLD),再區分兩種迴圈。一種是自我放大的強化迴圈(營收增加、於是加碼廣告、營收再度成長的模式),另一種是把結果拉回目標附近的平衡迴圈(庫存增加就減少生產的模式)。再把因果之間的延遲標示出來,圖就完成了。這與MECE或 5 Why 的思路不同。前兩者是拆解並往上追溯的線性分解,而系統思考則是把拆開的碎片重新連起來,看出循環。
最有價值的資訊,是延遲的長度。新進人員招募後要過 3 到 6 個月,才會反映在生產力上;品質投資要等 6 到 12 個月後,才會以客訴減少的形式顯現;組織文化的介入,有時甚至要超過一年。若不了解這段時差,就會在效果即將出現前把政策推翻。因此設計介入方案時,要先寫下「大約何時、應該看見什麼」,並請高階主管達成共識:在那個時點之前,暫不做判斷。
現場最常見的落差,是「什麼都要先全部畫出來」的執念。白板畫滿箭頭,花了三個月,卻還是選不出該動的那一個地方,這就不是分析,而是逃避。反方向的誤解同樣危險。「不是人的問題,是結構的問題」這句話若被當成免死金牌,就沒有人願意對決定負責。另外,以防範局部最佳化為名,把現場的小改善也擋下來,這種情況也很常見;當「看全局」被翻譯成「什麼都不要改」的那一刻,組織就只會分析,最後錯失市場。
彼得・聖吉(Peter Senge)在《第五項修練》(The Fifth Discipline,1990)中,將其作為核心原理加以普及。
以假設案例來說明。A 公司是生產家電零件的企業,員工 420 人,年營收 KRW 120,000,000,000 (≈ US$89,816,300)。近六個月來,交期準時率跌到 82%,兩家主要客戶因此發出罰款通知。同一期間,產線稼動率卻達到 92%,創下歷史新高。
- 生產本部長報告「產線已按目標運作」後,業務理事問道:「那客戶為什麼還要再等三週?這兩個數字從來沒有同時變好過。」
- 企劃組長花四週畫出因果圖,浮現出迴路。稼動率 KPI 促使大批量生產,庫存堆積後緊急訂單插隊,換線次數增加,交期又再延誤,這是自我強化迴路。
- 延遲的環節也查了。兩年前削減的預防保養預算,在八個月後把設備故障從每月 4 件推高到 11 件,但當時沒有人把這兩件事連在一起。
- 槓桿只動了一個點。把生產本部的首要 KPI 從稼動率改為 交期準時率與訂單前置時間,將平均批量減半,並把緊急訂單統一改為廠長核准制。
- 六個月後,交期準時率從 82% 升至 95%,庫存周轉率從 4.1 次升至 6.3 次。稼動率降到 87%,但每月加班費從 KRW 32,000,000 (≈ US$24,000) 降至 KRW 19,000,000 (≈ US$14,200),因此沒有人提出異議。
金鍾赫
朱性玟